
清晨六点,天色尚暗,周末的城市仍未完全苏醒,但新藏宝楼福民商厦四楼已是灯光闪烁、人影渐密。1月18日是自2025年10月31日暂停数月后,这个上海市中心目前唯一的周末旧书市集重新开张的第一天。
书堆满了书桌 王凯 摄
两个市集一座书城
乘电梯至四楼,一股旧物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——那是混合着时光、灰尘和文字的气味。2300多平方米的空间里,旧书市集占据了三分之一,八九十个摊位参差排列,书籍从地面堆到半人高,形成一道道纸质的峡谷。有的摊主将书籍锁于桌面下的老式木箱中,方便每周日的出摊。
摊主们包含着温度的问候在冷空气中短暂停留。这些摊主中几乎全都来自那个上海爱书人共同的记忆坐标——文庙旧书市场。
展开剩余76%老许 (右一) 徐翌晟 摄
老许的摊位在进门处的第一个,今年七十八岁的他在书业这个行当干了几十年,售卖过新书,还与出版社有过合作。“上世纪八十年代,一本书的价格要占我工资的五分之一,我喜欢书,当时工资低,所以才想到以书养书。”他笑着说,眼角皱纹堆叠起来,“我在这里旧书摊有一些也是朋友基于信任托我代销的,怕家人小辈把自己的宝贝不当回事。”
目前,城隍庙地区形成了两个旧书市场并存的格局:一个在福民商厦新藏宝楼四层,另一个位于仅一街之隔的福佑商厦地下二层。后者形成了由二十余位摊主组成的周日市集。
“一片云”在旧书圈颇有知名度
“一片云”是这流动中的一位。这位在旧书圈颇有知名度的摊主,原本在福民商厦66号摊位经营了整整一年。当市集按下暂停键,一片云搬入了福佑商厦的地下空间。然而,福民市集重开的消息传来,“一片云”没有回来续签。“一片云”解释,“我在福佑那边刚稳定下来,而且两个市集离得这么近,对爱书人反而是好事。”
她依然会出现在福民商厦四楼“淘淘宝,也见见老朋友。”“一片云”常常组织读书会,与作家互动,她的书摊上多有作家亲笔签名本,“云舍”成为旧书市集上唯一一个有名称的摊位。“市集就是要摊位多,才有吸引力。”
两个市集分处两地,共同滋养着上海的旧书生态。
纸页间的人情温暖
清晨六点,第一批淘书人已经到来。他们中既有白发苍苍的老者,也偶有背着双肩包的年轻人;既有专门寻找某一版本的专业藏家,也有随意浏览、享受过程的普通读者。
张宝新展示他的收获 徐翌晟 摄
在城市里从事保安工作的张宝新每周都来,他就是在旧书市集上结识了作家、诗人韦泱并成为了韦泱的铁杆“粉丝”。今天,张宝新的收获颇丰,除了淘到吴钧陶的译著之外,进门处的老许以十块钱的价格“送”了他一本《吴钧陶》,“这本书有吴钧陶的亲笔题字,我的心理价位是200块,但是老许说‘你给我十块钱就可以了,鼓励你这个喜欢读书的小伙子。’”
八十岁的读者沈根林从奉贤赶来:“我学工科出身,但我就是喜欢书,这里卖的不只是书,是记忆。”
空气中的灰尘在光束中起舞,市集虽热闹,但这些传统收藏行业的从业者,平均年龄超过六十岁。然而,变化也在悄然发生。30岁的吴先生是市集中少见的年轻摊主,他专营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文学历史类书籍。“我原本是做工程的,偶然接触了旧书,就被迷住了,”他说,“可能和自己从小受的教育有关,我的启蒙读物是《三字经》。”吴先生摊位的存在也象征着传统行业正缓慢地吸纳新鲜血液。
韦泱在“一片云”的摊位上签名 徐翌晟 摄
诗人、作家韦泱说,“旧书市集不像大型书店那样光鲜,但更真实、更有温度。在这里,书不是标准化商品,每一本都有独特的来历;交易也不仅是买卖,更是知识的传递和记忆的交换。”
记者手记
会呼吸的旧书市集
福民商厦四楼旧书市集的重开,不仅是一个交易场所的恢复,更是一种城市文化生态的延续。在这个数字化加速的时代,这些清晨六点就开始的旧书交易,这些在纸页间寻找记忆的人们,这些坚守着传统行业的摊主,让上海这座城市的文化图像复杂而丰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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